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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晨: 一个四十岁女演员的怕与爱_娱乐

时间:2019-08-20 22:43| 作者: admin666| 来源: |

  专访|姚晨: 一个四十岁女演员的怕与爱

姚晨

  在一个女演员“到什么岁数,演什么戏”的既定轨迹中,姚晨显示了相当的自主性与行动力。她其实看得很明白, “妮可·基德曼出演HBO系列剧《大小谎言》也是自己找项目,自己做制片人。国外女演员到了一定的年龄段,也会主动地牵头去创作自己喜欢的角色。”

  已于8月16日上映的《送我上青云》(下称《上青云》),是演员姚晨同丈夫、摄影师曹郁在三年前创立坏兔子影业后推出的第二部电影,也是他们同合伙人一道,第一次主控一部电影的制作。电影海报上,姚晨除了作为女一号,“监制”一栏的归属也是她。

  就在电影公映前夕,一场从西宁FIRST影展闭幕式上诞出的话题,让舆论场对中年女演员无戏可演命运的关注陡然升温——某种意义而言,这场既关涉男女平权,又裹挟了对东方传统审美批判的热络讨论,同《上青云》中姚晨所饰演的盛男,一位在大城市中独自打拼的女记者,大龄且尚未婚嫁,却偏赶上无妄之灾罹患绝症的角色设定间,形成某种互文意义上的观照——人到中年的欲振乏力与职场中道的惶惑不安。

  姚晨其实在去年的一场星空演讲上,就公开表述过“一个中年女演员的尬与惑”。在那篇被广泛传播的演讲视频中,她大大方方地介绍了在事业上升期由于接连生了两个孩子,复出后突然陷入职业窘境。曾经的“微博女王”,事业由红转衰不过是几年间的光景,不由得让人感叹“不是我不明白,这世界变化快”。演讲中,姚晨自问自答,“到底爱不爱表演这个职业呢?”“在认清了这个职业的真相之后,依然对它保持着初恋般的热情,这时才有资格说,我真的热爱。当我领悟到这一点,那些绑缚我的枷锁瞬间粉碎了。我想更加主动地去创造角色,这也是我开设电影公司的原因之一。”

  无论是早年颇具喜感的郭芙蓉(《武林外传》)、翠平(《潜伏》),还是开公司后接演的李捷(《找到你》)、盛男(《上青云》),今年年初的话题人物苏明玉(《都挺好》),姚晨诠释的女性性格迥异,但都为她喜爱。

  接受澎湃新闻专访时,姚晨告诉记者,自己过往饰演的女性,身份、职业林林总总,身上有一点却是相同的,“她们都是内心有信仰的女性,如果不用信仰这么大的词的话,她们也都是很有信念感的。我应该也是这样一类人,否则我也不会去选择演绎她们。我对这样的女性有天然情感上的共鸣,也发自内心欣赏这样的女性。”

  《送我上青云》主创人员:主演李九霄,导演、编剧滕丛丛,主演、监制姚晨,制片人顿河

  【对话】

  “我需要在片场维护导演的权威”

  澎湃新闻:《送我上青云》由滕丛丛自编自导,而你作为该片主演、监制,能否谈谈起初怎么被这个本子打动?

  姚晨: 2017年前后,制片人顿河给我看剧本,问我感不感兴趣。我看了觉得这个剧本底子不错,盛男这个角色的基础也很好,正好赶上我们公司刚成立不久,在寻找合适的项目启投,大家都觉得这样的一个体量确实也比较适合来做第一部戏,剧本的整个气质和感觉和我们也算吻合的。之后安乐的江志强先生也加入进来,变成我们的出品方之一。

  澎湃新闻:这是你第一次做监制,能谈谈作为监制你同导演间的交流吗?

  姚晨:我作为监制的职责,更多是在艺术方向上的把控。我和丛丛(电影导演、编剧)从头到尾都在交流(笑),也常常有争论。我认为这是必然的,一个女导演和一个女监制,两个麻烦的人凑到一起,一定会有争论。丛丛写这个本子的时候多少代入了自己的个人经历,但从创作层面讲,所有的个人经历从下笔的那一刻起,已经是一个虚构的文本了。我们两个人年纪上、经历上还是有些差异,所以在拍摄当中,包括在后期的时候,我们都会有很多的争论,各自都有自己的坚持。

  我们争论最多的,可能就是最后疯子说“我爱你”的那场戏。原来剧本上,说的是“对不起”,导演认为全世界其实都欠盛男一个对不起,但从我理解来讲,一个疯子他并不具备逻辑思考能力,如果讲出这样的话就有点怪异了。另一层面,我也不认为全世界欠盛男一个对不起,不想把电影的基调搞得有些自怜自艾。导演写这个本子难免有一些代入感,这个时候我需要提醒她注意避免。我们这些交流,一般都是在私下完成的。我在现场对导演的态度,也会相当程度上影响大家对导演的态度,怎么样去维护导演的权威,同时要帮助网赚资源导演协调与各个部门间的关系,是我作为监制的一个任务,之前做演员是不需要考虑这些的。

  澎湃新闻:这部电影之于几位主创都可谓是“第一次”。你觉得磨合下来,有没有在片场找到一种“beginner’s luck”?

  姚晨:可以说,每一个人都不是冲着钱来拍这部戏的。比如我们的摄影林良忠老师都60岁了,已经不怎么拍戏了,我们把他请了过来,老人家完全不计较待遇的问题,也没要求什么特殊照顾。在贵阳拍戏的时候天气非常冷,每天特别早出工,很晚才收工,我从没听到他抱怨过一句,在现场也是温文尔雅。

  至于说磨合之后的会心,导演和顿河跟我提过一场戏,我同吴玉芳老师饰演的母女吵架的戏,当时我丢出鞋子,吴老师拿起来反丢,结果给扔出了栏杆,这其实是个片场的意外,我们俩都怔了一下,但没有停继续演,我好像还加了一个扶着栏杆,探出头找鞋的动作,导演在监视器前也没有干涉我们的表演。当大家彼此建立起信任后,也是我和吴老师完全进入到角色本身中去的时候,这样的表演其实是一种享受。

《送我上青云》剧照,盛男和母亲

  “那一天我们像是在共同守护一个秘密”

  澎湃新闻:《上青云》公映前后,片中的情欲戏场面都被世人关注,谈谈你当时决定要拍这场戏的心理准备?

  姚晨:我觉得对于80、70后的中国女孩来说,可能在成年后都没有在镜子里认真打量过自己的身体。我们可能化妆时会仔细修饰自己的脸孔,但却没有在镜子里真正正视自己的身体,去欣赏它的美,起码在我30岁之前就是如此。我之前也会觉得性是件羞耻的事情,是不能同他人分享的私密。但作为一名成熟的演员来说,身体是你创作角色的一部分,这个无法回避。当整个戏拍到这儿的时候,作为演员的职业理性会告诉我应该拍,因为这是戏剧推动的必然,它不是为了情欲而情欲的表达,而是要通过这场戏来突出人物之间的关系。

  澎湃新闻:你在开拍前还是很纠结的?

  姚晨:这是肯定的,对于拍艺术片的导演而言,拍这样的戏份是很正常的一件事,但对于演员来说,实际上要么是新人演员,要么就是职业艺术片演员们(愿意),大部分女演员在这件事上还是相对保守的。就我个人最喜欢的女演员,凯特·布兰切特在《卡罗尔》中的女同性爱场面,大部分也是替身完成的。所以我同意拍这场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和勇气,从一开始我就不断地问导演,到底要怎样拍这两场戏,因为我觉得拍不好,可能会在观众那里引起歧义,很容易招致“这个女演员岁数大了,要搏一把”这样的声音。我前几天在朋友圈里看到一段话,特别有感触,“作品即人,不是人的一部分,而是人的一个阶段,是这个阶段你的全部。你虚作品就虚,你躁作品就糙,你脆弱作品就生硬,你高傲作品就小气,你浅薄作品就邪恶。你懒,就没有作品。”我不知道这话是谁说的,但绝对是过来人的大实话。

  澎湃新闻:能否从操作层面,谈谈你们几位主创所做的准备?

  姚晨:其实有两场情欲戏,盛男和四毛的性爱以及她个人在之后的自慰。前一场戏是想展现两个很卑微的灵魂互相拥抱,互相取暖,他们之间没有爱,只是一种彼此的拥抱。

  盛男自慰的戏,是想让这两个人各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:四毛做了一个梦,梦见了彩虹,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和盛男来一场真正的爱情;盛男则在将自己送上青云的过程中,完全沉浸在自我意识中。他们各自快活着,有一种悲伤感。

  我要把自己的身体和心灵,托付给一个没有任何拍摄经验的新人,这对我而言不亚于一场豪赌。很庆幸在这个团队中,录音、摄影以及制片都很支持我,我的丈夫曹郁作为摄影指导,也是我的场外指导(笑),拍之前他找到了大量的参考,比如《龙纹身的女孩》,我们参考了其间光影的处理。

  在拍这场戏的前一天,我们所有的主创集中在一间密室中讨论,盛男和四毛的体位,他们要用什么样的体位来推进彼此的关系。我印象很深,刚开始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地看着我们两个演员,大家都很紧张,就是很想一本正经的讨论,却又觉得一时间难以启齿(笑)。这两场戏拍了一整天。提前做了清场,助理都不可以在现场,基本是各部门的老大在负责现场所有细碎的活儿,那一天我们像是在共同守护一个秘密,像是一个彼此交互的过程,之后大家情感勾连得更紧密了。

《送我上青云》剧照

  “我最害怕的是失去爱的能力”

  澎湃新闻:能谈谈FIRST影展上海清把你们叫上台发表的宣言吗?

  姚晨:说实话,我好像从出道以后就一直在做主演,做配角并不多,所以说主演一部电影可能对于我来说不是一个事儿,而且我也从来都明白,做配角未必不出彩。你说的这事我觉得海清的出发点是好的,可能表述的时候不大严谨,而且这个问题的根源其实也并不都在影视行业内。我后来觉得海清想表达的并不是我们几位女演员没有戏拍,但之后的解读却好像都归结在这个点上,如果我们几位女演员什么戏都接,可演的戏有得是。在职业发展的这个阶段,我们希望创作出更多精彩的作品和大家交流,但很无奈目前市场上对女性角色的划分是两极化的,要么是少女系,要么就是婆婆妈妈家长里短,中年阶段女性的形象其实特别单一,或者说脸谱化,对于真正想演出人物厚度的演员而言可选择的面太窄,我觉得海清想表达的是这个意思。

  澎湃新闻:其实去年一次演讲中,你就表达了一个“中年女演员的尬与惑”,表露了类似的心迹和呼吁。

  姚晨:那也是个偶然的契机,我是个要么不做,做就要做好的性子。那个演讲稿我写了一两个月,当时录完也没觉得会怎么样,没想到10天以后就在网上火了,所以可见确实引起了不少职场女性的共鸣,也足以见得我说的问题在这个人群中其实存在了很久,它是有代表性的。这之后,我很开心看到不断有女演员站出来,在公开场合表达自己的困惑,我甚至看到刚过30岁的女演员都已经有面临这样的危机。我想每一个发声的人,都是值得被鼓励的,当然每一个人的发言不可能都是完美的。能激起讨论本身,才能让事情有改观的可能。

  澎湃新闻:你提到了职场女性的共鸣,实际上我们也看到你在复出后出演的角色也多是职场女性,这是否是你目前的一个角色定位?

  姚晨:从观众角度看,你一个角色成功了,他们会希望你能够一直延续下去,希望继续塑造类似的光彩形象,这一点我其实感触很深。但从我作为演员的角度,更多是从表演专业性的层面思考问题,从我当演员到现在,一直都在尝试不同的女性类型,古装造型的郭芙蓉,《潜伏》中的翠平,这两个人物和生活中的我反差很大,我那个时候生活中的状态更为内向。但这两个角色身上也都寄托了我的某种理想,或者说是我想成为这样的人,她们的内心都有自己的信念,比如郭芙蓉的信念是暴力可以解决问题,翠平的信仰是共产主义。之后我也饰演了别的很多角色,包括之前就演绎过女律师。这些角色林林总总各不相同,但有一点又是一致的,她们都是内心有信仰的女性,如果不用信仰这么大的词的话,她们也都是很有信念感的。我应该也是这样一类人,否则我也不会去选择演绎她们。我对这样的女性有天然情感上的共鸣,也发自内心欣赏这样的女性。我们的大环境确实特别容易把每个人都变得一样,但演员塑造的恰恰却是一个一个不一样的鲜活的个体,这是我们的任务。

  澎湃新闻:作为女演员,你欣赏的女演员是谁?

  姚晨: 真正对我有影响的凯特·布兰切特,她是我的榜样。有一年在伦敦倍耐力拍摄的场合,我们见过一面。在红毯上,她先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说照片拍得太美了,我就像个大傻子一样站在那傻笑。晚宴时,我想过去和她再打个招呼,当时她正在和人说话,身边一位特别朴素的男士问我是不是要找凯特,我点点头,他就拍了拍凯特,凯特头也不回反手拍了拍他,我这才意识到人家是两口子!凯特的先生是位剧作家。我对凯特说,我是个演员,她哈哈大笑,“我当然知道你是个演员了。”她真人其实比银幕上看着娇小多了,也就一米七左右,五官结构比较宽大,可能显着骨骼很大,包括安吉丽娜·朱莉也是这样。我们上学的时候也有说女人男相或者男人女相,这样的人作为演员是最好的,因为气质不会特别单一,可塑性更强,而且这样的人通常观众缘会很好。见过她们之后,我对此更是深信不疑。

  作为同行的参考或者说领悟,我认真地看过凯特所有的片子,从她身上学到的是如何塑造出人物特有的气质。在学院的时候,老师会说造型成功是你塑造人物成功的一半,但这仅仅就是一部分,你还需要长时间的生活阅历、人生经验的积累,还有对敏感度的不断打磨,才能够让你有一天真正能由内而外去塑造人物。凯特在早年作品《伊丽莎白》中就让我非常叹服,从少女的天真到女王的铁腕,这种变化她还原得丝丝入扣又不落痕迹。再有就是《丑闻笔记》里,她和朱迪·丹奇演对手戏,那部电影通篇都是纯生活化特别细腻的情感戏,特别考较演员的功力,凯特的演绎都是极其到位而准确的。

《送我上青云》剧照

  澎湃新闻:你在最近这几部作品中也都在力图呈现角色生活化的一面,甚至是呈现她们的恐惧和惶惑,我很想知道这个阶段你的惶惑是什么?

  姚晨:网络时代的到来,改变很多人的认知和审美,而这仿佛就是一夜之间的事情。不仅仅是我,我身边不同行业的朋友,包括很多传统媒体人都不得不去做新媒体了。大家似乎都陷入了某种焦虑,铺天盖地的大数据挤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市场对演员的衡量标准也发生了变化,大家拼的不再是演技,而是流量。这种氛围让我一度不知何去何从,加上个人生活上的变化,我一连生了两个孩子,所以有段时间我觉得日子特别灰暗,不得不停下来想一想之后要怎么走,再后来就觉得大家都变成被动的等待了。确实那个时候也有剧本来找,但那些角色都很扁平化,并不是我想演的。你知道,我们福建人其实还是很厉害的(笑),我也不是一个特别喜欢抱怨的人,与其自怨自艾还不如自己主动做点什么,或者去改变些什么,所以有了我们一起创办的坏兔子影业。

  澎湃新闻:关于年龄,这两年你自己就谈到了不少。今年你马上就要40岁了,能不能谈谈你们这一代人的爱与怕?

  姚晨:一代人的命题太大了,我只能谈谈我个人的感想。你说爱与怕,对我而言是一回事,我一直最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失去爱的能力,这是我曾经最害怕的事儿。在我人生中陷入最低谷的时候,在我遭受到很多误解和攻击的那个阶段,自己的状态特别糟糕。我曾给一个好朋友打电话说你快来救我,当时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台不断往外冒冷气的冰箱……在那之前,我对很多事情都抱以无条件相信的状态,但突如其来的一切让我对自己的信念产生了巨大的怀疑。好在那个阶段我挺过来了,也很庆幸自己没有失去爱的能力,这种爱的能力也变得更有厚度,更加强壮了。

  《上青云》这部电影里也讨论了人类的终极问题,如何面对死亡。在我这个岁数思考这个问题,人类对于死亡这件事的探索还有很多未知,我想也正是这些未知让彼此会带有太多牵挂。我现在有了自己的孩子,看着她们一天天长大,同时自己的父母也在一天天衰老。我们中国人说“未知生,焉知死”,其实是把死搁置在一旁,但不正视并不等于它不存在。我现在觉得反倒是想明白死的问题,才可以更从容地生活。这又回到《上青云》这部电影的初衷,我想到了廖一梅老师那句话,人这一生遇到爱,遇到性,都不稀罕,稀罕的是遇到了解 。

澎湃新闻记者 王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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